見工的時候冷不防遇上這條問題，主考人是位笑意盈盈樣子甜美的年輕女子，如果我得到了那份工作，她將會是我的上司。那天，她這樣問我：「請你形容一下你的性格？」

Well, that is a question.

如果一個人的性格可以用一句說話來概括的話，只有兩個可能性，一.他在說謊；二.這不是真人。當然，她這條問題的重點不是真的想問我的性格，而只是，她在考我的反應和應對能力，難不成她真的以為我會告訴她我是個任性憤世又喜歡嘲諷的女子？

一個人的性格又如何能夠簡簡單單就說得清？ 

我是這樣回答的，可以說是開朗吧......，我想。然後附加一個大大的笑容。

那一刻的我當然可說是開朗又健談。對著什麼人，說什麼話。這是現實社會教曉我們的生存技倆，說到底又有誰可以幸福地只擁有一副面孔？這樣算是虛偽嗎？不不不，在那一刻那個時空，誠懇地虛偽，是必要的。這是一種要求，一種遊戲規則。工作需要的是能力，而不是誠懇。只要把工作完成，你到底是什麼，Who cares?

商業社會，只談利益與數字。其他的一切，可以不提。

我承認本人十分人格分裂，在一臉正經地虛偽演出之後，忍不住要自嘲。我討厭不得不虛偽的自己。我必需坦誠地告解。這裡談的，就是那些被認為「可以不提」的一點點。小時候我們巴不得快快長大成人，我們都一廂情願地以為成長等於自由。然後到我們長大了才發現，成長原來等於責任，而自由，是雨後的彩虹，只供觀賞。

如果問成長是什麼？我猜，就是當你可以厚顏無恥、臉不紅氣不喘地向一位陌路推銷自己吧？

你還會緊張面紅嗎？ 恭喜你，你還是個天真可人兒。只希望，你不會餓死。